│2004台北雙年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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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雙年展的話題沸沸騰騰，但我想如果你對社會運動、影像、對城市，或是對藝術有那麼點感覺，那別錯過由台灣的鄭慧華（goya）以及比利時籍Barbara Vanderlinden，擔綱雙策展人，將在2005年1月23日落幕的「2004台北雙年展」。

「在乎現實嗎？」是本次2004年台北雙年展的主題，以美學的角度記錄城市，把世界上現階段活在這個空間的藝術創作者對於城市的概念與生存的感受，用個人掌握的藝術表現素材來展演，表達他們對事物的性質、規律、道理的觀察。

這場以城市「現實」為主題國際性的藝術展演秀，給了個機會，讓我們瞧瞧這些不同國家被精選出來的人，究竟是怎麼呈現他們腦袋裡對現實的纏鬥與應對狀態，我們可以藉由他們作品的表情來看他們受到近年來全球化後，在經濟層面也好或是文化上的種種影響，看這些人對世界的態度。

『傳統與現代價值之間的衝突、世界經濟與產業模式轉型所造成的勞工問題、移民問題，以及都市化發展所造成的城鄉差距、文化身份認同、差異與同一化。這些具體而切身且具急迫性的生存議題，正是這次台北雙年展中特別關注的焦點。』

Jeanne van Heeswijk, Rolf Engelen, Siebe Thissen, Frans Vermeer and Innbetween（珍．范．黑思維克＋洛夫．英格廉＋齊伯．提任＋法蘭茲．維梅爾＋中間地帶，荷蘭）這件作品本身是從社會運動的議題產生，把藝術者的角度跟公共議題作連結，點出一個藝術品的實踐跟現實社會生活的關聯。

《紙屋》（2001）是一個『佔屋』也就是以sguatting取材。佔屋就是對閒置的房屋或是土地的展領行動，說的是關於居住權運動的事情。趙萬來在《居住權運動風起雲湧》談到2002年 2 月 1 日在巴西阿列格瑞港的市中心，由「住宅鬥爭運動聯盟」（MNLM）發起的佔屋行動，一棟 12 層的大樓被 3 百位無住屋者代表攻占，這些佔領者是由在地的無住屋者和無土農民集結，目的在彰顯「房屋」與「居住」的關係，突顯出社會貧富差距的擴大、投機者掌控不動產市場，加上許多政府動輒以「美化市容」為理由，祭出公權暴力強制拆除都會底層被認定為「有礙觀瞻」的貧民住宅，窮人流離失所，到處成為「社會清理」的對象。

而這個作品恰恰點出這個現象，這是一個述說佔屋者的故事，范．黑思維克與共同創作者以多年來在鹿特丹市中心一座報攤，非法張貼了一層又一層的海報當作作品紙屋的牆，這是他們在這座報攤被拆除時搶救下來的海報，這個由海報牆所搭建出的『庇護所』，與所內程抵抗性的人間公義的聲音，令人印象深刻。

而這不過是這次展覽中超過四十位藝術工作者與十六部紀錄片的其中一個作品，也就是說，如果你有充裕的時間與敏感的知覺，也許你可以用三四天的時間，來觀看這些近年來在全球化潮流下的政經、文化變遷下，所延展出的各式主題。你可以透過不同的創作者的藝術形式，或許是集體創造、藝術行動、紀錄影片、裝置、建築作品、攝影、虛構重建、檔案文件、社區活動，來體驗究竟這個世界裡的某些人是怎麼用物件傳達內心的知覺，究竟這個社會帶給這些人怎樣的印記，他們的創作跟社會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現實跟藝術的關聯，這些人又藉由這些物品提出什麼樣的問題，透過這麼多城市的藝術創作者共同展出，我們又能看到什麼國際視野，他們之間展出的語言形成怎樣的對話關係。

這場由鄭慧華跟Barbara Vanderlinden所佈出的舞台的確也呈現出一種相對大器的表演，當身兼藝術評論者與獨立策展人的鄭慧華在陳述作品的同時，我看到一個三十多歲敏銳、堅毅並對藝術有獨到見解的工作者對於創作這件事情的專注，我常覺得當一個人能全心全意投入某件事情時，他必然能提出對生活歧異現況的觀察，或許是以一種有形或虛擬的方式來對話，他能將個人的生存意識藉由出於己意而非模仿的衍生出不靜止、不固定、不同形式或規模的表現，這些涵蓋多方面所表露出來的特質就是他對這個世界與人間的看法。

我們藉由一個展演活動看到策展者與創作者釋放他的能量與態度，看存活對他們人生啟發出的創意與他們對於社會文化思維的意見，這是一種最輕易就能伸入人心奧秘的捷徑，如果它近在咫尺，你怎能不回應？

【註】如果你時間緊湊，那我特別推薦你幾個我自己很喜歡的作品：

這是一部30分鐘的影片，拍攝一個在台灣桃園因為惡性倒閉而荒廢八年的成衣工廠，陳界仁邀請曾長年在工廠工作的女工回到現場進行拍攝。

從荒廢的工廠與現代時空無聲的交錯在畫面裡，陳界仁的鏡頭裡有一種讓人哀傷的情調，緩緩的從鏡頭中流洩出來，從那些婦女的臉龐與跑動的裁縫針裡，過去的時光雖已經過去卻與現在交錯著，那些不是靜止卻有著靜止的鏡頭，逼近你的眼前，無聲的跑到你心裡去。

看這片子的時候，我心裡非常複雜，不僅是因為那些荒廢的時光，而是我彷彿看到從我母親他們那個時代延伸至今的某種潛藏在時間裡的荒涼，就彷彿我無意間踏進那個時光機裡，看到他們過去走到現今這個時代的處境，而那些無聲的場景不斷的出現在我腦海中，就像我在台北任何一個荒置的空間那種感覺，我們的生命不斷在改變，而那些停滯在某些點的場地依然存在，卻在你望進的那刻讓你不知所措而感到憂鬱。

1984年間發生在英倫的全國礦工工會（National Union of Mineworkers）罷工，現在展出的這件作品就是他對這場罷工最直接的探索，這件作品有部分是重演罷工的礦工和警察之間幾次最暴力的衝突畫面，他找來過去參與罷工活動的礦工來重現當時的歷史畫面，整個場景由800人共同演出，其中包括數百位當地居民，及原始衝突事件的許多警察和糾察人員。

影片裡「真相」和「重演」交錯著，而戴勒也將準備這項計劃所蒐集的資料、文件、訪問、剪報組成一部資料庫，資料庫本身也是一個作品，藉以提供人們了解戴勒對這件事情的觀點。

這是1992年由美國攝影師卡洛‧杜亞特（Caroie Duarte）發起的計劃，這個攝影師免費借給墨西哥南部一個叫做奇亞帕當地居民（馬亞印地安人的後裔）攝影器材並教他們拍照和自己沖洗底片，且不加干預讓印地安人自己採取形式發展這些攝影作品。

而Aruch Sántiz-Gómez瑪露許．桑蒂斯就跟他借了一台照相機，使用一個週末，然後就持續不斷地進行創作至今，這次展出的系列是1994到2000年的作品，這裡每一張相片會加上一段描述的文字，來敘述這些畫面的信仰。非常有趣唷，比方她其中有一張拍著一堆硬幣，然後上面就寫：

“如果夢見有給自己一堆硬幣，不久就債務纏身，如果夢見玩弄香菇或是有一堆雞蛋，也會債務纏身。”

有張老鼠相片，上面說：

“不要虐待老鼠，因為老鼠很聰明，如果受到虐待，牠可能會撕碎任何東西像是衣服、玉米或是玉米餅。”

其中很多都有點預言與傳說的感覺，類似小時候“我們如果用手指月亮就會被警告說晚上睡覺會被割耳朵”，或是“牙齒掉下來，就要背向家裡房子，然後將掉下來的牙齒往背後屋頂拋上去，這樣牙齒就會再長出來。”這種傳說，因為瑪露許．桑蒂斯拍得相當動人，而其文字也傳述著印地安當地的母語信仰，我想大多數的人對這種傳說式的習俗與儀式，應該會很有感覺的，觀看同時你必定發出意會的微笑。

這個作品我覺得有點恐怖，他用一顆頭顱作為定格幻燈片畫面，然後用聲音發言，不間斷的陳述畫面上的故事，有點擾人的告白讓人在心理與精神上遭受壓迫感，就像你聽到一個很不堪甚至不可告人的秘密，這幅影像就是陳述一個人失控的坦承罪惡的過程，你會被他的話牽動與折磨，所以我覺得這個作品是挺粗暴的，能接受被折磨的人不妨一試。

《越南，1967年》是根據一幅攝於越戰其間的著名黑白攝影，是拍攝一駕爆炸的飛機，這部飛機就是定格在被炮火擊中後墬落在半空中的畫面，而在四十年後，大衛．克拉耶伯跑到這個墬落地點用攝影機拍攝彩色影片，然後將這架墬落的爆炸飛機合成在這個現今綠意盎然的景色裡，影片裡可以看到彩色光影的變化，但畫面的飛機就停格在當時爆炸的那刻，對照在同一個場景的今日世界裡，克拉耶伯用這樣的方式轉化並批判攝影靜態的永恆性，並探索時間和地方瞬間變幻的性質，以及任何視覺再現的形式並無已完全捕捉「真實」。或說重新考驗我們對於真實的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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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這幾樣作品看下來，你就會累斃了，就可以離開展場去喝杯咖啡好茶，然後重新審視我們住的這個城市之於我們的意義，而我們又可以用怎樣的方式去表達我的們意見與聲音，好紀念這些流逝的歲月與層層的心緒。

【延伸閱讀】
●雙年展的制度_愛咪囈語隨便記／goya：goya.bluecircus.net/archives/004462.html　
●[藝術家]／[藝術評介]／[2004台北雙年展]_愛咪囈語隨便記／goya：
goya.bluecircus.net/archives/cat_biennial.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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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台北雙年展：在乎現實嗎？】
展覽地點：台北市立美術館　
台北市104中山北路三段181號
展覽日期：2004.10.23 - 2005.1.23　
開放時間：週二～週日上午09:30至下午5:30，週一休館（逢國定假日及連續假期照常開館，隔日順延休館）展區：1F，2F及一樓大廳
電話：02-2595-7656　傳真：02-2594-4104　電子郵件：info@tfam.gov.tw
票價：全票：每張新台幣三十元。優待票：每張新台幣十五元。

由黃小黛 撰寫於January 17, 2005 10:14 AM|【留言】【訂閱電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