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晚,夜色暗到伸手不見五指。我、莊峰彬跟Chien也是累到說不出話來了,分明是因為剛從頭城搶孤回來,再也沒有夜車可以返回台北,所以Chien帶我們到他家,離二結車站不到一公里的地方,青蛙叫個不停,梔子花幽幽醺著,Chien彎進一個小林道,我不安,莊也是,我們已經二十多歲,但是凌晨潛入私人別墅終究不太好吧,我望著莊,莊望著我,但是我們也只能隨Chien移動,月亮太亮了,本來潛在黑暗中還感到慶幸,但這庭院的夜空有點太明亮,我推著莊,莊也疑慮起來,我們究竟要不要跟Chien走下去呢。
唉。
Chien總算停下來了。一棟三層樓的別墅棲宿在田地中,黑暗中依然可以描繪出屋色輪廓,風再吹來梔子花香,Chien在大理石地脫下球鞋,他暗笑著。
Chien天生黑黝,一臉完全不在意的表情:『這裡。』
他說完抬頭仰望月亮,他常露出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人雖高大卻有著一種嬌澀的表情姿態,黏附在那顯得粗獷剛硬的身體,有時看起來文雅,但你若有機會聽到他那種帶著直肚直腸的口吻,總讓人覺得他話裡有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