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二一那一天,你在哪裡?吳乙峰拍著影片裡整山滿谷崩塌淹埋整個村落的景象時,你在做什麼?
黑茫茫的山洞,火車聲轟轟,喀搭喀搭的穿過隧道,這種聲音對台灣人來講再熟悉不過了,每個人幾乎都聽過這種聲音,只是透過這種聲音被牽引到地震後的人心,感覺很痛苦,只是這麼一個開始的鏡頭,我對這部片子竟然有點害怕起來。
隧道裡瀰漫著一種不知道要被帶到什麼方向的細微光線,透過明亮的光點,兩個斗大的字“生命”被寫在電影大螢幕上,就這麼走進災區走出來的人們。
我們回到地震後的南投九份二山,一部部巨大的挖土機在無明的世界游移,那是曾經住在這個山頭的人無從辨識的地方了,荒蕪一片,沒有人有地標能指出自己家在哪裡,我們只能靠無所適從的方位,四面八方的挖掘,有人憑直覺,也有人問神明,每天只有茫茫尋找屍體的村人,在這裡無盡的等待。風勾起來,塵土飛揚,起動機響起,一陣又一陣挖土崩落的聲音,我不知道誰經的起這種等待,等待找回親人屍體的等待。
你走過林立的高樓大廈 穿過那些擁擠的人
望著一個現代化的都市 泛起一片水銀燈
突然想起了遙遠的過去 未曾實現的夢
曾經一度人們告訴你 說你是未來的主人翁................-羅大佑
被紀錄的她,三年來一次又一次陷在坑土,非常的沈默孤獨,臉上複雜的表情,因為不知道父母的屍骨在哪裡,只能看著泥上燃燒的銀紙,風吹來了,她說”跟以前一樣。”羅佩如,大學四年級,原是光鮮亮麗的年紀,是在思索未來夢想與熱鬧虛華的年紀,每當她走進鏡頭,我會覺得她真的好孤零,一個人面對鏡頭說自己,輕微流動的風響,熾熱日光,還有午後時段,總讓她想著親情的皈依。
她喃喃地說,”你能想像這裡以前是三百頭鹿生活的一切景象嗎?”九二一過了三年,佩如始終無法忘記父母親的身影,看著她一次次的曝光裡有憤怒、悲傷跟無法理解的臉,一個人越是敏感,就越要處理更多心的磨難,一個受盡疼愛的人,頓時少了依傍,誰知道要多久才能開心,一小時,兩小時?一個月,一年?
誰知道治療自己是需要怎樣的手段,我們真的能懂別人心理的創痛嗎?年輕人的世界何其廣大,何必苦守失落的村莊?是這樣嗎?人的感情可以如此類比?
她那麼清楚的描繪,那些一字一句對現世的控訴與對抗,那雙眼睛被無情的大地與自身的細膩敏感燒的只剩不甘心的聲音。
我不知道同她一般年齡的人們看了這段影片後,面對自己是不是有了不同的感應。看著佩如始終陰鬱的眼睛,我覺得人的生命何其脆弱、勇敢與韌性,九二一這艘命運之船,震碎這個女孩誕生的家鄉,把她的人生投向一個遙遠、陌生,一個重新開始的境地。殘酷至極。

購票:http://www.fullshot.org.tw/921/film.html 放映時間: 2004年9月18日~10月8日 票 價: 全票190 學生票150 8月15日~9月10日預購8折優惠 放映地點: 總統戲院(臺北市中華路一段59號-捷運西門站2號出口) 購 票: 年代售票系統 02-23419898 或請上年代網站 http://www.ticket.com.tw由黃小黛 撰寫於September 21, 2004 01:53 AM|【留言】【訂閱電子報】
生命何其短暫,比起來,痛失子女的父母,他們還是要繼續工作,並且要把孩子再生回來,這樣的勇氣與面對,我覺得很了不起。那個在日本工作的爸爸...我覺得他很有喜感,雖然這是一部記錄災難的記錄片,但是,全場不只我,看到他都起了歡喜心,哈,他讓人覺得他臉上有歡樂,即使他真的喪失他的母親與家人,他與老婆還是再回到日本繼續工作著...很積極與正面的例子。至於那對姊姊花明純與明芳,在我的家鄉繼續前進他們的人生,希望他們能夠過得很好,並且在生命中長出更多智慧。
由nieves發表於2004-12-15 09:49 AM佩如的二哥是我的國小國中同班同學。從地震過後,我就只能在長輩口中才能偶爾聽到一點關於他們的消息。我永遠記得震後的某一天,台視的記者從殘破的石堆中撿起一本國小紀念冊─我也有的那一本。我的父親早在孩子上小學後,就決定搬離山上,所以山腳下的我們逃過劫難,家園得以保全。但這仍是南港村民永遠的痛。而對於佩如及他的二哥(因從事公職定居在外)所承受的巨痛,我實在無法也無能自認為瞭解一絲一毫。如果他們有機會看到這篇留言,希望你們知道,來自同一塊土地的我們,有多麼期待佩如與志聘能勇敢堅定得走下去~~
由雅雅發表於2004-11-04 11:49 PM其實
影片中有許多對比強烈的事件,向吳乙峰父親的長痛對比那些受難者的一夕之間的消失,以及其他家屬在處理面對的方式使我產生很大的感慨,很謝謝這位作者
所以,我說作者是殘忍的,活生生把一個還存在的人赤裸裸的攤開,這人還要繼續活下去,但在影片下那段不願面對的回憶被硬生生紀錄下來,不管未來他將如何改變,但他最脆弱無助傷痛怨世的相貌卻像故事被流傳在街頭巷坊。
當自己寫起某些人的故事或是家族記憶,那些被紀錄的人,被我的筆若有似無的意指批判,看似有情卻最無情,時而有趣或是冷冷筆鋒或許喚起他人共鳴,卻也針刺那些被我解剖的人生,他們是我最親近的人。寫作的掙扎對我,莫過於此罷!我說,創作又是為了證明什麼。或許我知道,卻說不明白。
由小黛發表於2004-09-24 11:53 AM其實,這齣片子裡面,
我認為最怯懦的也是羅佩如。
相較於那對年輕姊妹花,
只有一個人的羅佩如,更像是遊魂,
一個只剩下軀殼的遊魂。
佩如強自堅強,只是為了證明他是堅強的。
但是,人有時候會忘掉,
這個世界上,有時候,只有一個人是行不通的。
佩如堅硬的外殼,只是為了保護更柔弱的內在。
而這個柔弱的內在,是佩如所有家族記憶的集結與回憶。
看著佩如,讓人生氣也讓人心疼。
青春正熾的歲月,不應該背負這麼多的悲傷與無奈,
但是,看著佩如想尋死的念頭,
卻讓人氣的想把他打醒,
想告訴佩如,她還活著,她就有責任為其他已經先走的人「認真活著」。
其實,「活著」比「死」更難,
認真的「活著」比認真的「尋死」更困難。
隨著飛機,佩如也尋到另外一個他心嚮往的國度,
帶著一切的思念與悲傷,
佩如,看來似乎已經找到他生命為何繼續存在的意義了。
想到之前自殺的徐子婷,
一個天之驕女,為了感情的挫敗而尋死。
如果,如果「生命」能夠提早一、兩個月上映,
讓這樣的天之驕女看看,
有很多經歷過更悲痛的人,
他們是怎麼認真一步步的走過悲傷,
他們用怎樣堅強的心靈去克服他們生命中比死更嚴重的挫折。
我想,這些尋死的人應該會自形殘穢吧。
生命,簡單的說,是生與死的輪迴。
只要打不破生命的輪迴,
我們就無法停止生命的腳步。
因為無法停止生命的腳步,
所以,我們只能認真的、義無反顧的往前走。
這,不也就是生命「生生不息」的主要動力嗎?
應該可以算是跟佩如一般大小吧。
說來奇怪,「生命」裡面,我最喜歡國祥和玉梅這對夫妻,卻覺得自己的內在有一部份和佩如非常的像。那種知道應該想開,卻怎樣都想不開,知道應該趕快走出來,卻怎樣都走不出來的彆扭。所以看她時,內心也好複雜,有一點明白,卻也有點不耐,那種不耐與其說是對佩如,不如說是對過去某部分的自己。
明明彷彿被淘空了,卻怎樣都不准讓自己崩潰,不肯承認自己有多在意,不肯洩漏最深處的脆弱,不願意被打倒。好像要靠全心全意去對抗那種斷裂,才能得到反作用力繼續活下去。
片子裡對她最深刻的記憶,是一開始坐在山頭等待,和後來過年跟其他家人一起回去祭拜時。她一直都非常非常的沈默和孤獨。
剩下了一半的靈魂要如何找回來?
我想她還會需要一段時間去找尋吧。而且沒有任何人可以真正代替她走這一段。那其實才是最大的寂寞。
由雨漣發表於2004-09-23 03:34 PMJade:謝啦。
由小黛發表於2004-09-23 10:56 AMI like your article
由Jade發表於2004-09-23 07:58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