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記憶│棒球賽

場地雖然不大，但真的令我心動的是，站在這種地方就會讓人全身充滿活力。是的，我正站在新竹的棒球場。

許多次了，我有機會站在不同的棒球場，不論是帶歌手演唱會時處在後台貴賓區；或是棒賽開打以影像工作的身份，站在陽剛味十足的選手休息區；有時候，是以找場地的型態進出沒有人聲的運動場，或是單純的當起球友欣賞棒賽。

這種有長不大的綠茵的原野，充斥著泥味，風大時，塵飛揚，卻會讓人忍不住大力呼吸。

這樣的畫面在我小時候，幾乎都是電視上才能看到的，那時鄉下興著棒球運動，棒球是唯一讓鄉村與都市能連結的，但那對我而言，電視裡的事情是夢幻與遙遠的實際，哪裡知道我終將走進那畫面的影子。世事難料。

過去，棒賽熱鬧時，幾乎大多數的城市都會有一座棒球場，或體育公園，或體育館。當時，假日時，不那麼時興打籃球，裡頭多是一組組棒球對抗賽，每一個團隊必定有制服，然後在週日的早上，十多個男人不攜家帶眷的往校園裡的操場佔據。等待搞到夕陽西下，渾身塵霾，就會有三四個灰頭土臉，滿臉曬的黝黑、年紀比較輕的男子，一邊哀嚎，一路喧鬧。

『....噯！那一球，明明就是落棒嘛！真是賽...』

『....還說，要不是觸身球，也不會輸....』

『....噯唷！棒賽（台語：放屎）啦，輸就輸，甘願點啦，找一堆理由......』

然後推推扯扯的闖蕩進我家的雜貨舖，抱走一堆礦泉水，台灣啤酒與零食。這便是輸球的代價。尾隨他們的背影，便是一堆男人們在落日下暢快而豪爽的大聲笑鬧與叫囂剛才的比賽事蹟，如何的驚險，如何的搶走一分。

他們打開啤酒，酣暢的看著太陽西下，整著遼闊的操場靜了下來，嘉南平原獨特的彩霞滿天照耀在這群像孩子似的男人們的臉。那個國中的操場上正好種著整片的波斯菊，紅的、白的、淺橘的，小小朵的在這群臭汗滿身的棒球男前當前景，不知道為何居然這麼融合。

當時已經是國小四年級的我，一樣每天放學後就接力母親勘店，但只要在那些假日，那些下午，我總會找理由跟母親換班，然後一個人慢慢走去學校的操場，去看一眼那一群打棒球的人。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在那時候，我總覺得十分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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