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後感冒爸爸會開貨車帶我去路竹王萬全醫生家看病。王萬全是我們全家的家庭醫生,什麼都會看,
媽媽胃潰瘍,
大哥的濃痰,
二哥的咳嗽,
我的感冒,全是王伯伯的天地。
當我感冒時,如果
爸爸有空,那麼我就可以幸運的吃上一頓菜市場炒羊肉,慘一點的是老爸沒空,我就得拖病,最不幸的是媽媽指定二哥帶我去看病。
我情願有一搭沒一搭的流鼻涕,也盡量希望能拖過讓二哥載的命運,坐到二哥的車
等於搭上雲霄飛車的雲梯。二哥十八歲後便酷愛重型機車,除了耍帥與方便外,那種馳乘在大馬路上的爽快也是讓人著迷EZ的因素之一。
我家對面是縱貫大路左邊連結工業區,右邊接著省道,四平八穩寬闊無比,最適合行軍遊行與開車兜風,在這種馬路上車速最容易產生高效能,以前也很少聽說少年結群飆車,因為一輛重型機車說來也算是頂級奢侈品,所以二哥總是很拉風。但是對一個生病的小姑娘來說,軟巴巴的身體被放在硬梆梆的座椅,尤其還非得哥把車子頃斜腳才端的上去的我來說,真是一大挑戰,每當這時候,哥總是面無表情,橫豎把車子一歪,我就得努力跳上後座,然後緊緊抓住二哥的褲帶,飛揚而去,常常在這時候我回頭看著家裡的店舖漸行漸遠,我就有種壯士斷腕不能回頭的心情,車子一飆,我家舖子的鏡頭就只剩一個芝麻點,我就得往前看,否則重心不穩摔下去就鐵定死翹翹。
年紀輕輕我可不想翹辮子。其實感冒時會全身無力,實在不適合坐這種車飛行,通常從王醫師那裡出來,就是屁股剛打完一根針,嘴巴剛吞下會讓人昏迷的咖啡色甜藥劑,全身酥軟無神,視覺聽覺無法集中,簡直就像被下藥唷。
如果那天再倒楣些碰到下雨,那種輕飄飄絲絲細雨,隨著重力加速度落在皮膚上,就像針刺,痛死人。強風下,我得努力將腳拇指與食指捏緊夾腳拖鞋,另一方面手要綁緊哥的腰,腦神經要集中看哥的頭,哥順風低頭,我就跟著縮頭,車一傾斜滑行,我就得順從斜角,有時哥狠一點會斜成45度角,我便死命用雙腿夾住車身,怕被狂甩飛去天涯,我最怕哥把車子斜到快擦到柏油路上,真是要死了,雨刺在臉上,風穿進身體,一身驚嚇尿都快噴出來了
,就這樣回到家時,我覺得自己像個亡命之徒。頭髮被刮的又直又毛,硬得不需要髮膠,發燒也被嚇的汗如雨下,雖然腿軟,我總會以最快速度奔向浴室,好好的用熱水溫暖一下路上的風霜,而我哥就會在舖子前用鄙睨的眼角恥笑我沒種,我心裡總是暗自思量:
「有種你就騎粉紅色的淑女腳踏車去飆啊…」
每次的感冒只要是這樣一折磨,似乎沒兩天就會好,而我媽即使知道哥這樣凌虐我,也哈哈大笑,我只能祈禱不要常感冒,以免又要慘遭被EZ托運的命運。
由 黃小黛 撰寫於June 12, 2004 01:32 AM|【留言】【訂閱電子報】
小黛,這篇文章好可愛喔^^ 那些頭都是自己做的嗎?^^
是不是有網站可以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