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記憶│被遺忘的聲音

同事送了我曾淑勤全集，深夜裡燈都關了，就聽著。

準時街燈亮，像往常一樣。 萬家燈火忙著掩飾人們的孤單。
我穿過街上，像別人一樣。 穿越對愛情的遐想和失望。

我曾經從愛情裡面看著世界的變化，
傻得相信愛能把生命都照亮。
如今我從愛情外面看著朋友們的聚散，
才知道愛只是瞬息火光。

聽到這首歌時，生命突然停格一樣。
我終於想起，當初也是因為音樂的關係，才到台北都會工作。很莽撞沒有計劃，等到十多年過去，在這一波波懷念歌曲的風潮裡，才感到過去走的實在匆忙，彷彿在歌聲中，才感覺生命消逝的速度。

我是1989年到台北的，當時淑勤剛出第二張唱片，她所屬的唱片公司後來遷到安和路巷子，因為這樣跟他們的宣傳也熟息起來，偶而有空就一起去校園演唱會。那個時候的歌手，校園一定要跑，電視太擁擠了，莫非有票房、姿色或後台夠硬，否則難以上台。

跑校園想起來十分令人懷念，一晚趕兩場是常態，常常我家歌手唱完就是淑勤，下一場也一樣，歌手有歌手的話題，宣傳有宣傳的甘苦，但一群人在一起時，反而是種無言的默契，如果跑中部或南部，還會選在同家飯店，一起吃個飯，小聊，想起來蠻愉快，但當時是非常辛苦的，體力跟現場表現的好不好，都決定整晚的情緒。在那時候，跑校園是得唱現場，現場因素很多，音響狀況，麥克風穩不穩，卡拉聲音對不對，主持人是誰，時間掐的好不好，學生的反應，事情都是突如的，共同面對的多了，感情與默契自然會深厚，即使藝人日後再紅，心裡都無法忘記這樣的起始點。

現在的綜藝大哥也是當時的吳宗憲，就是靠著一場場跑校園而起的，那時候，我看他的感覺已是個過氣的歌手，但他卻以主持的身分耕耘自己，面對面與群眾、與自我碰撞，心中雖有很深的感觸與不忍，但總是一條出路，沒想到後來的命運居然讓他大翻身，但絕大多數看過他當時校園場子的人一點都不意外，一個認真的人終究逮到機會就會發揮的，他不過是把累計幾千場的校園所學習來面對人群的經歷，帶入電視畫面，那不是一蹴可幾，是日積而累，甘願認清自己給自己機會的人才能有的成就。

這個夜晚，當我靜靜的聽著淑勤誠懇而深沉的歌聲時，我想起這些年來歷練過一波波人事變遷，大家已是各自有自己的方圓，各自的脆弱與敏感。淑勤民謠式的彈唱，那種中低音域所透露出城市的落寞、自由與對人情的溫柔依舊，在此刻聽來，我感到情緒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