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慢慢的上山,我背城市坐在賞花車廂中,拿出下決定買的數位相機,將一張張沿途的影景拍給你看。沿途拍照並不吃力,反而好像用著另一種發現的心態在看每一個我熟悉到不行的沿路風景。這時候已經下午兩點鐘,車子走了半個鐘頭,應該停泊在什麼地方,全由我決定。我全憑哪個山櫻多就往哪裡闖。
看,很多影像是不用過問的,即使再走個幾里,陽明山還是一樣翠綠,而且單從相機看出去的世界則分外動人。那些你掠過的硫磺泉,散著稀疏的芒草,濃濃稠稠的沼味,一陣一陣滲近鼻息,相片唯一的遺憾就是聞不到聽不著,優點就是可以把美好的輪廓、顏色、光、影,原原本本的更加美化。







我實在想要你來看看這些芒花在陽光下是怎樣的翠綠,盈盈發光。你不只看過一次,或許記得的比我還多。
就是這樣,我忍不住為你多拍了幾張牠們的彎腰。而芒花前的馬路上,兩岸都是綠樹青山,且冷不妨就迸出幾株粉紅的山櫻,山櫻花跟杜鵑一樣可怕,要開都是張牙舞爪的燦爛著,放肆的個性跟你一模一樣,就因為這樣我對山櫻有著特別的感情。看到它彷彿見到你。
今天看到的山櫻都是粉紅色的,各式各樣的粉紅,有的接近潔白,有些滲入深紅,數不出數,陽光又好,櫻前櫻後的天地,全給這片粉紅給陶醉著。多想伸手抓你跟我一起快樂,看到這些花色你一定不悶,那我也會跟著快樂。我盼望你也坐在這張椅子,同我一起看著文化大學的青年們談笑風生,我們可以一同假裝等公車的人,在櫻花下等著,多好啊。如果櫻花落下,豈不像一層粉紅色的薄霧,既然你不在,我也只有不停的拍,用我的眼睛當你的心,攝櫻花紅幫你暖活。
隨後我從山上繞到林語堂紀念館,這個人讀過一點文學的人都曉得,雖然他已經走了,但他曾住過的館子還是有著春夏秋冬,一樣熱絡。或許因為他葬在後院,所以魂魄跟生前一般迎接著四季。還是有很多人懷念他,不想念他的也會極愛他設計的這個屋子,這個藍白相間的屋瓦。嗯,離別確實不能讓人完全脫離被支配,被影響。你念著一個人,想同他說說話,可不是距離就能忘記。
這個三月,院子裡的櫻花也開在陽台上,下面有山茶花、聖誕紅、還有臘梅,熱熱鬧鬧,從後陽台往向背景,那些點可就是整個大台北,那些帶著藍紫薄霧的模糊格子,便是你也住過的城市,那後面是層層的山,層層的雲,層層的層層。



之後夜色漸漸逼人,我也趕下山,一路過一路,城底台灣剛剛越過一個萬人牽手的洗禮儀式,我在誠品下了車,靜靜走回原來的世界。
雖然有了相機,但想說的還是不完全能拍盡,你知道我神往之至的世界就是你。
我估計的出,我聲音所在的位置是你心底那個沼澤處,我不會因為分離而把日子打發下去,我會用這份經驗寫出一點東西,以興旺你那顆愁悶的心。
由黃小黛 撰寫於March 2, 2004 03:08 AM|【留言】【訂閱電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