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太善良,不懂得反擊。任人荒誕走調,妳卻還在遲疑。妳丈夫之所以依戀這個女人,是因為上一世她是妳丈夫的情人,妳上輩子欠妳丈夫,所以這世結為夫妻,妳是來還他債。妳得明白,妳丈夫對她一輩子也斷不了情的輪迴。」
算命的,談前世的都這樣跟我叮嚀,室外氣溫從地底到頭頂高達三十度,坐在計程車裡,閃過他們交纏的畫面,寺谷與青的每一段對話侵蝕的潛伏進我的耳窩,每一次,我都要透過這些神通才能從容的活著,但這種方式也像搬磚頭砸自己的腳,都一樣的殘忍。
「我答應你離婚。但是,你得跟青從此不再相見。」我跟寺谷說。
他當著我的面撥了行動電話跟青說話。我攬住他的胸膛,比任何時候都迫切,寺谷森冷的瞧著我,隱身在電話那頭的光影裡柔膩,他的眉色激怒我所有的絕望,我何等卑賤的被揶揄著。把淚逼了回去-我如何能擺脫這個人?我像慢慢溶解的蠟,死緊頑固的化在寺谷懷裡。
入夜後寺谷一樣沒有回來。躺在床上,不知道往哪靠,委屈撲上身,莫名的恍惚,我抑制不住哭的衝動,他沒有辦法給我的幸福統統倒給青了。最近常常看見他的表情時而生硬,時而吃驚,有時候我們會在爭執後用撫吻與擁抱當做補償,絲毫不潦草,他用舌頭舔我,氣脈、心息、吞吐、攪動迎合,他整著力量湧進我的騷蕩,很輕易地取悅了我。
我想,我比誰都早認識他,沒有人看過他圓圈與直線組合的神經,沒有人被他毫無愧色的號啕報復過,沒有人見識過他兇殘的理直氣壯。
二三點後,寺谷回來了,我緊緊抵著頸背,他幾乎一聲不響就沉沉的睡著,有他的床上像極沙灘,我的淚水一來沙就溜光。
「她想到妳家,跟妳道歉。」寺谷說。
「我家是她說來就來,難不成她又想訂披薩送到我這來搗蛋。」電話裡的憤怒清清晰晰。
上次我用青的名字,去達美樂訂了十個披薩送到青的辦公室,撩得她雞飛狗跳。
「已經快到妳家了。」寺谷說。
「囂張!什麼東西!她在旁邊叫囂個什麼勁?」青寒著臉的聲音,大聲的不得了。
夕陽西下,新店溪上升著一個黃金色的鹹鴨蛋,燒得炙燙,車子內的空氣複雜飄忽,我整個人飛揚起來,車子的速度像年輕危險的氣焰熱情的噴出火來,我跟寺谷在失調的婚姻裡互望,我拍拍寺谷的大腿,像安撫一個委屈的孩子一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