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O年代,貧窮人家的子女有心求得好名聲與生活不是唸師範就是護校。小姑姑很長進,考上護校,兄長裡只有她往讀書方向走,其他不是侍商就是從工,她就這樣不回頭的離開家,畢業後,申請至沙烏地阿拉伯擔任護士,只有春節,才返鄉。
聽母親說,我出生到三歲是她帶大的,我一點印象也沒有,記不起曾被家人擁抱,對父母的教育沒什麼概念,關於小姑姑如何領我吃飯睡眠,更是一概未知。
除夕那天,姑姑從國外帶禮物送我們三個孩子,大哥二哥各拿到一本方正大本的紅色硬殼集郵冊,裡頭貼滿一整套年節剪紙花色的油亮郵票,還有阿拉伯紙樣的異國風光。那些年,集郵在小學裡很流行,總是有人交換炫耀擁有郵票的心得,望著哥哥的集郵冊,我拆開屬於我那份用香水包裝紙緊纏的禮物。
「一本日記。」
我拿到的是一本空白日記。
悵然所失,是我的心情,我也想跟別人分享集郵的美妙,也想告訴人家我如何取得一張美麗的郵票、這郵戳又是怎麼從海外漂洋到台灣、到鄉下,直到我手心上。
怎麼女生不能一樣。我才不要只把心情鬱在日記,我要海闊天空的交際。我記得很清楚,拆開那一刻,五歲的我把嶄新的日記本用力甩在小姑姑床上,頭也不回的返房生氣。
由黃小黛 撰寫於December 24, 2003 12:47 AM|【留言】【訂閱電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