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03, 2003

人物│板樟堂閒言二句‧陸奧雷

[人物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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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奧:

我極喜歡你這改了的台名:「板樟堂寫生草稿」

其實你筆名也挺好的,本名也挺順,拿來當作者名很理想。真名,我當然記得,這轉了地球大半天的信就要騰著你的名而去,敬請期待,我會加放幾篇新的報紙。

是學生就還是以功課為首吧,這是當前最重要的哪,其他可斟酌,這寫作有心得,時間就比較不是問題;沒自省與感受,時間再多,也擠不出幾個良心。

我最近在看韓少功的《馬橋詞典》你應該看過。
這人的用字淺詞與見解令我亮眼。

比如 其一:

語言看來並不是絕對客觀的、中性的。語言空間在某種觀念的引力之下,總是要發生扭曲。

女人無名化的現象,讓人不難瞭解這裡女人們的地位和處境,不難理解她們為何總是把胸束得平平的,把腿夾的緊緊的,目光總是怯怯低垂落向擔階或小草,對女人的身分深感恐慌或慚愧。

獲得命名是生命的權利,是尊愛的結果。人們對家養寵物,總是給牠們命名,叫"小咪"或"露露"或"比爾"。只有對罪囚,才常常忽略他們的名字,只叫他們數字化的編號,就像清點貨物。只有對我們極其厭惡的人,我們才會無視他們的名謂,稱之為"那個東西""你這個傢伙"等等。剝奪他們在言語中的地位。

其二:

一個長期接受階級鬥爭敵情觀念的人,確實可能在生活中處處發現敵人。一旦他預設的敵意招致他人的反感,厭惡,甚至反彈性報復,那麼,事實上的敵對狀態,反過來會更加驗證他的預想,使他的敵意更加理由充分。

其三:

我知道這顆淚珠只屬於遠方。遠方的人,被時間與空間相隔,常常在記憶的濾洗下變得親切,動人,美麗,成為我們夢魂牽繞的五彩幻影。一旦他們逼近,一旦他們成為眼前的"渠",情況就很不一樣了。他們可能成為一種暗淡而乏味的陌生,被完全不同的經歷,完全不同的興趣和話題,密不透風堅不可破地層層包藏,與我無話可說~正像我可能也在他們的目光裡面目全非,與他們的記憶絕緣。

§

「因為新聞台的文學獎,聽了網友一些意見,他說我的文章很膚淺。到底怎樣的膚淺呢?他沒有明言,我當局者迷不知其所以然,現在只能更加用功了。我並不清楚自己膚淺在什麼地方,但既然別人說自己的文章不好,自然有奇不好的地方,反正不知道不好在什麼地方,全部升級全部提升就好了。以前朋友會叫我對自己的作品有信心,可是我的確辦不來,有一兩篇人們讚好已經很滿足了,信心就讓觀眾給我。但不好就要說不好,不要騙我!虛偽會使人停滯不前,如果你們對我好,請狠狠地批評我。」~板樟堂寫生草稿的六月四日隨感之一
 

早上匆忙看完你的六四隨感,你母親的話是帖藥方。至於有人說你文真膚淺了,見你的回應倒是大方欣然,但有時我覺得,得看是誰說的,說的有無道理,才看是否採信,有人是半啷噹的亂說胡語,或假正經。陸奧,去看看那人的文字或想法,也許你會直發笑呢。該認真的,不該任性,還是自己做主最好,如果你心中有個準,那麼就不需要別人給你機會。

你自己便會創造。

「我們都在繼承著舊有的東西,又在舊有的東西上創造出新事物出來。但我似乎還沒有更好的創造,只懂得緬懷過去。」 ~之二

這話讓我心驚。常常寫些家族的事或記起些過往的生活經歷,我便會想自己會不會在緬懷與反芻中流失我的菁華中年。後來想想,幸好不是,這每個故事及回憶都是攪拌著體驗與新建設。撰了記憶,我便可卸下,輕鬆往前。行李也不致重得跟石頭一樣。

「甜言蜜語免了,請不要給我幻覺。」~之三

對你倒也沒有虛情過,可能是萍水相逢、有點距離,才能如此盡興。

人與人之間發展的親密交融後,往往實話就難入口,對待就轉草率。工作或愛情都一樣,瘋狂時投入百分百,到手後便輕忽,用多少的時間交換生活,便能得多少默契。交集時間越來越短,話題也會越沒趣,只能用想像描繪事情,這每天都在變化的人生哪容得起活在想像裡,火焰沒炭燒成灰燼,了解越少,就越疏離,無法挽回,就揮手再見,有勁的人,再找一個春天。反正一年四季,春天總會來臨,只要活著便行。

「敢於指出別人錯處的人,才是真正的好朋友﹑好知己。朋友,我想你會理解的。」~之四

能直也要能溫。直而冷容易傷人,如果希望對方能接受我們指出的錯誤,那麼為何不用他能接受的方式行進?做不來溫潤,直言可以嗎?這殺傷力可強的,受不起的會灰心喪志。話轉的好,便叫「點化」,對準傷口時,塗的是藥劑,別灑鹽。當鏡子別在大太陽下,會太刺眼。

慢慢別了年輕氣盛,希望暗淡的膚色能漸漸染些智慧。

「自覺是治療的開始。」敬仰的老師送我這句

我把這話也送你。


板樟堂寫生草稿/台長:陸奧雷

由黃小黛 撰寫於November 3, 2003 12:39 AM|【留言】【訂閱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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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ll , we are all coome from macau.

trista發表於2005-07-20 12:13 PM

在新聞台沒有開門的幾天,我會寫些好東西迎接新時代的來臨的。

另外要報告,今屆澳門文學獎小弟拿了小說和詩歌的優秀。比上屆差,但還是有些交待。

寫小說很累人,我要去休息了,黛姐,謝謝你這年來的支持。

由Mutsu da Thunda發表於2004-02-28 01:36 PM

小黛,多得新聞台首頁﹑多得文章推薦,要不然我不可能認識你。常常麻煩你,真不好意思。其實我也想在筆名和真名之間找個平衡,有時我想用真名寫文章的,不過多人知道了又會問長問短。挺麻煩,還是筆名有一個保障。

這兩年還是讀書要緊,寫作的進度會相對放慢一點。當然,我也想在自己的創作上尋點突破,但可以與否,還是未知之數。我想任何事情,只要努力做下去,都會有點成績的。

馬橋詞典是韓少功的名作,我看過,不過那時年紀還少,對其中的體會不深。韓少功是深受文革影響的知青,文章寫出來總帶著政治悲哀和知識份子的口吻。我第一次認識他是馬橋詞典和在他翻譯的生命中不能承受的輕的序言裡。

的確是一個不錯的作家。看一本書能獲得一些感受,那就很好了。

謝謝你讓我知道我們的對話有值得讓人感動和共鳴的地方。我覺得﹐你是我與台灣的一座橋樑﹐你讓一個離我很遠的地方變近了。這是命運或緣份嗎﹖

陸奧八雲發表於2003-11-08 04:20 P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