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北外來文化很普遍,似乎不需要太多的適應時間便與這地方的人文攪在一起,像音樂會啦,翻譯書籍,大頭貼,蛋塔啦,還有漢堡、速食店。
舉凡這樣多的速食溶入,對於摩斯漢堡,我多了幾分私心。由來是它漢堡本身的麵包柔軟細緻,吃來溫溫柔柔,恰如中國人的茶點,飽不了肚皮卻巧得可以。再如米漢堡系列,簡直與台南米糕一樣可口,帶點甜吱帶點鹹,內餡也不含糊,有烤著QQ的五花肉與清薄的菜葉,吃來有點像是喬裝成漢堡的台灣滷肉飯,每回吃這一道食物,總不免覺得台灣料理如果能像摩斯一樣,由中央廚房條理,把味道火候標準化,那麼我們只要輕輕端出任何一道料理,必定能暢銷,也不必讓旅居海外的遊子日夜思念著鄉味。
雖然開始是被美味的漢堡吸引,但相較於美式麥當勞或肯德基的排場大格局,摩斯顯然比較令人容易親近。通常摩斯的店面都只有一丁點大,地點都不是那麼顯眼,你總會在不經意的轉角或是小巷,發現它的蹤跡。它就像路邊的小野花,安安靜靜的處在那裡,等待著你去發掘去欣賞。
● 森林裡的摩斯




從台灣大學新生南路口的側門一直往前走,穿過三四座籃球場、網球場後,台大福利社的二樓便是摩斯。這裡的摩斯是被一片爬藤所包圍,綠意佈滿個玻璃窗,隔著旋轉鐵梯映照樓下的郵局,那綠存在的十分自然。
由於太早離開校園,我對正值青春的學生一直保有羨慕,也許他們正背負著喘不過氣的課業,辛苦一點的是連生活費都得煩憂,但每回我靜靜坐在台大的摩斯,身旁的青年們,總是一本書或幾個死黨,嘩拉拉的爭論著些觀點,或課業上,或是情感處理上,他們總是目無旁人的宣告青春。
看著這些同學們互相抱怨生活、對朋友品頭論足、對愛情爭取或無助的模樣,總令我覺得十分美好,他們臉龐洋溢著對世俗的不在乎,與共同學習的人交換思想的亢奮,生氣就狂妄大聲的怒號,為了堅持理念說可以不加思索的放棄一切,能餓一頓就聲稱體驗飢餓三十的相貌,種種對生命的自以為是….,不管是非與否,總充斥著飽滿的力量與無限的未來。我極渴望這種體驗,所以我心裡約莫篤定,有天我會讓自己走進這夢想裡來嚐嚐箇中滋味。而再幾年這願望的實現,也許不在台北。
● 愛人吉野家
我一直覺得吉野家的雙寶特餐最好吃了。
將雞塊煎成焦黃脆皮後,下鍋蒸滷;將牛肉庖薄片與洋蔥煮燴;乘一碗白米飯壓平在橢圓型的乳白碟子,將煎過的雞塊與燴好的牛肉片各半舖在米飯上,淋上濃稠的咖啡色醬汁,加上青綠花椰菜與紅蘿蔔,這便是吉野家的「雙寶特餐」。
深夜飢餓時,我與男友會牽著手從金山南路穿過信義路的斑馬線,到寶宮戲院旁的吉野家飽餐一頓,男友住的城市沒有這種口味的速食,第一次到吉野家,他點了牛肉特餐後,望著我的雙寶說,
「看起來好好吃的樣子。」
我夾了幾塊雞肉放在他的飯上,看他慢慢地吃,我的心也跟著飛揚起來。問他好吃嗎,他總是一貫說:「不錯啊。」不過我發現他確實覺得雙寶最棒,因為他說,「下次我也要點雙寶。」他是一個安靜的人,話說的很少,喜歡不喜歡不會形於色,所以見他有著那麼點對食物的偏好,我便開心起來。我想,好像也只有他能夠讓我馬上歡喜、馬上快樂。我總是走到哪都會想起他直視我的眼睛,他的美好,想著他曾懸念我的短訊。
感情約莫就是如此,你讓人進了你的孤單,那空缺補了便滿,由不得抽離,一離便虛,那虛會蝕人精神;所以過去一個人的吉野家,現在每口是會拌著與你共同享受的人的氣味了。而今,我是回不到那種獨自的風景了。每就一口飯,我便與他更近些,我想著他唇裡嚐著與我一樣味道,然後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我便也滿足了。
之於我,每個地點,每種食物滋味,總是滲著幸福與發愁。在台北,我對風景的記憶隨著感情的滋長而雋永,那些死了的或是依舊活著的店家一樣也不會逃過我內心的收藏,我將妥善的保留種種。
同從文所講:
「一切生存皆為了生存,必有所愛方可生存下去。」
由 黃小黛 撰寫於November 1, 2003 11:13 PM|【留言】【訂閱電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