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vember 01, 2003

辻仁成│在愛與戀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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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jpg一.迷

以前,在唱片公司上班時,我的高老闆很不喜歡稱喜歡音樂與歌手的人為「歌迷」。他總是有意無意在新聞稿中,用紅色的簽字筆把「迷」字圈起來,打個大叉,然後在旁邊落下一個「友」,更刻意在友字上,標示“”,無形的抗議著。

「是歌友,不是歌迷。我們賣的不是只有人,還有音樂。全面性的夢想。」高老闆黝黑的皮膚,暴出青筋,聲音宏亮對著十多個工作者說。

我並不覺得「迷」這個形容詞有何不好,甚至我更認為更能傳達對一件事情的沉醉。但對高老闆而言,一個喜歡音樂的人,不能被當作一個次要的對象。“迷”在他的眼裡,就是一種不對等的關係,是一種短暫、困惑、惑亂、媚惑、心中昏亂、意識模糊。可能迅速消逝、一時的…象徵。

在我眼裡,是極愛“迷”這個字眼。當我們心醉於某種事物的時候,確實分不清方向。但當個日日夜夜活生生的人,難得的是能保有這種精神,因為分辨不清、令人困惑,所以會想探索,會產生動力,人生因此有神。

而作為一個讀者,我這個過去老是反抗世俗束縛一路走來的女人,辻仁成,這個名字,從《五女夏音》,繼《海峽之光》、《旅人之木》、《冷靜與熱情之間》、《在愛與戀之間》,跟他的文字沒有事先約定而偶然相遇,在不知不覺中,我身體裡一部份的荒涼,在不用語言、肢體下與他情意暗合。所以我想,我用“迷”這個字來表達之於他的文字,確實相當吻合。

二.在愛與戀之間

這本書絕不是進入辻仁成最好的方式,這是我的想法。不過,卻是直接了解他表面的一種捷徑。

讀者何妨從《五女夏音》或《海峽之光》兩本不同的著作去認識他都好,就是別從《在愛與戀之間》。

很有趣的現象,有時候,我們對一個作品投影出創作者的身影,然而當這個人自己站出來攤開時,我們反而失落了。創作的人根本不顧讀者的意見,顯露出自己的想法,真是殘忍。

你以為的抑塞、鬱悶、跟心機,都沒有被直接提起,而藉由一個個缺乏連帶感的話,也只是一個中年男人的念頭,甚或隨性到像一個口頭約定,作為一個極欲探索辻仁成的深度與可能性的讀者,我無法平息,甚至不由自主的嘆氣。

「講到現在,我突然有一種感覺。這本戀愛集實在是不公平。我總是赤裸裸地告白自己,而江國香織祇是說出自己的意見而已。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離婚後的我已經沒有任何可能再失去的東西。所以才能毫無顧忌地將內心的話坦白地說出。另一方面,江國香織卻是正生活在戀愛和婚姻中。」-辻仁成。

這就是這本書的兩個作者,是日本四十三歲的男作家辻仁成結束五年婚姻,三十六歲的女作家江國香織邁入第七年婚姻生活的對話,是兩人回顧對感情的體驗與心得,我們就好像手上拿著兩人裝訂成冊的戀愛回數票,上下在印有作者不同階段發生的情感車站。

「對我而言,江國香織是一位非常難得的知心朋友。雖然我們不是戀人,也不是夫妻,但真的是彼此真心的信賴對方,就像天上的星星存在一般的自然,真的覺得很幸福。」從兩人一開始的客套,到尾末還是堅持己見所張羅的世界。

「最近很多年輕人,年紀輕輕的,卻老是感嘆自己的年歲。在我問及他們的年齡時,卻只是二十幾歲而已。最近我們的社會好像增加不少老成的年輕人?」,

「大家似乎都將自己比喻成美麗的鮮花。但是這樣的想法其實是很奇怪的,你不認為嗎?花的美麗確實很短暫,但將青春期比喻成花的盛開時期,過了青春期就像凋謝的花朵,只有漸漸枯萎老去。這種想法讓自己在二十幾歲時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人生,實在是很危險的事。人並不是花朵,人並不是只有青春期才能美麗,青春期也不是人生的全部。」-戀愛中的人最美麗。

這樣的比喻隱藏在這本以戀愛為基礎的秩序後,只是讀者得自己去找到這條路。如果我能不帶成見的比較每一個辻仁成,看這本書或許就不會原地踏步與無所適從。

這是一個作家的真實生活。太平靜了點,這本書。


在愛與戀之間

作者:江國香織,辻仁成/合著
譯者:黃碧君
初版日期:2002 年 08 月 12 日

三.簡介

辻仁成

一九五九年十月四日生於東京,為日本影星南果步之前夫,中山美穗現任丈夫。

九七年以《海峽之光》獲得芥川獎,奠定他在文學界的地位,後以紀念祖父所寫的《白佛》一書榮獲法國費米娜獎。除此之外,他也是個詞曲創作者,九九年更涉足電影界,成功執導他自己的作品《千年旅人》,進而成為橫跨小說、電影、音樂三個領域的全才創作者。

著作有《冷靜與熱情之間》、《海峽之光》、《玻璃屋頂》、《總有一天,再見》、《白佛》、《在屋頂上玩耍的孩子們》、《五女夏音》、《旅人之木》、《在愛與戀之間》等。

辻仁成官方網站

由黃小黛 撰寫於November 1, 2003 09:01 PM|【留言】【訂閱電子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