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01│春光乍現

[去妳的世界]
他用手在女人長髮裡搓揉，在她肩膀按摩，在深處撫過，出生後初次有男人這樣專心的為她洗滌身體。

坐在生活工場買來的透明板凳，身體賴著男人的裸露，窩在他堅實身體，乳白泡沫清香的注入男人溫柔，他很習慣這樣的動作，熟練極了，她把手臂垂在他的兩條大腿，手指撫觸他肌膚，仰躺著，男人的手透過肥皂穿越她每一吋，他身上有種味道，介於青春與中年間的擺盪，門外陶吉吉唱著「月亮代表誰的心」，而女人默默接受著男人的溫存。

深夜一點，他耀眼的閃在她面前，用一種靠近與自然的親暱，他檢視她的家、她的書、還有一些巧妙的東西，認識兩年多，他充滿好奇的任性活跳跳出現女人面前。

『真累。』他皺著眉。

『妳的胡雪巖跟我家的胡雪巖不一樣封面耶。』他眼睛閃著疑光。

『“賤人”這是什麼書啊？』他拿起書架上大陸女作家寫的“賤人”一書，翻閱著。

『嗯──我得洗個澡，真是累壞了。』他轉向浴室，搔搔頭。

『浴室做這麼大幹嘛？───不過，也有好處啦！』 他壞壞的對女人笑著。 『好冷喔。』甩開一身水滴，男人裸身跳到她面前，在沙發裡擁入她，發著抖。

『妳好熱喔，好暖呢──』 把她抱得死緊，右手摸著她軟軟的屁屁，左手搓揉她弓起的背，她整著身子貼在他身上，感覺他的溫度呼吸。

『妳，好白喔───』他綿密地探索她全身。

這天夜很涼，空氣特清爽，房內燈光鵝黃，她精神超好，全心的迎向他，她喜歡他的眼、他的臉、他的身體，她聽他說事業的瓶頸，談心境的轉化，走到這個年紀，沒有提風花雪月的興緻，只想好好擁著對方，細語微笑。

沒有比這個還真實了。人們言論一件跟著一件，評價隨之紛飛，說過的人講了就算了，聽到的人卻放在心上，語言背後的深沉縝密，隨個人解讀，如果沒有高度清醒與自信，在這個價值判斷氾濫成災的時代，就容易放棄自己。 你知道的，諾言總會隨著人事而變化。

曾經名不正、言不順、事不成，也曾經掌握方向、成功在望，敢要、敢拿，才能拔地而起，年輕時以積極的方式展開生活，熱情的侵略，成績說大不大，總也是累計了世故精進。不是貶損的意味，在她眼裡，男人若沒有事業，氣勢總會病懨，女人若沒有愛情，總是稍減柔媚，有人聽了可能會十分不是滋味，可是她見識到的事態就是如此。

自由是什麼？若是在生活上無法滿足自己，還有誰能說他很自由。迷惘的人，欠缺的是對未來的想像力，失落了希望的恐怖比什麼都難面對，這早已不是秘密，我們只是選擇不看見。

她望著身旁被不景氣攪和的男人，中年飄蕩的靈魂在身體上大力抽動，女人希望此刻能溫柔地擺渡他的煩悶。就像現在，他讓她什麼都不想，只是被輕撫著，心就開始蕩漾。 由黃小黛 撰寫於November 1, 2003 02:24 AM|【留言】【訂閱電子報】